冰雪画家李振东作品--黑河有个好八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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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龙江水系总流域面积居世界第8位,它的雄姿险峻虽不及黄河,浩渺广阔虽不比长江,但它却记载着中俄两岸的历史与变迁。

界江滔滔,哨所巍巍,雄豪不羁的黑龙江水哺育了一个享誉全军的共和国名连--"黑河好八连"。(1997年7月,军委主席江泽民签署命


令,命名驻守在黑河的这支光荣的连队为"黑河好八连"。)


严寒的北疆,"黑河好八连"的官兵以超凡的耐力磨练着中国军人特有的素质;以超强的意志力抵御着金钱美色的诱惑;以超乎想像的创造力,构建着和平、和谐、和睦的新边关。

八连驻地的黑河市与俄罗斯远东第三大城市布拉戈维申斯克市,隔江相望。黑河市与布市是中俄边境线上唯一一对规格最高、人口最多、城市建筑规模最大的对应城市。作为我军边防部队最先对俄开放的"窗口"连队,"黑河好八连"被骄傲地称为--

边陲 "铁门闩"



黑河夏短冬长,冰冻期长达6个月,最冷时气温低至零下50多度。

某日晚,中俄边境的黑龙江,寒风如刀,空气几近凝固。

哨兵贾秀飞正在哨位上,用一双警惕的眼睛,透过夜视仪注视着江面。

22时57分,贾秀飞发现江面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,飞快地朝着江中边境线跑去。

"不好,有人越境!"贾秀飞一面将情况迅速向连队报告,一面飞奔出哨所,朝黑影追去。

寒风迎面扑来,冰冻的江面平滑得像一面镜子。贾秀飞穿着厚厚的皮大衣和重重的毡靴,全速向黑影飞奔。可由于负重10多公斤,贾秀飞与轻装前进的黑影距离越来越远。

此时,黑影已越过乙道警戒线,向甲道警戒线靠近!

情况紧急!贾秀飞来不及多想,一边飞跑,一边甩掉大衣,脱下毡靴,赤脚碾冰而追。

冰冷的冰面像针一样刺痛了他的双脚,锋利的冰棱刺破了他的脚掌,雪白的江面上顿时留下一滴滴鲜血。

100米、80米、50米……越来越近!但彻骨的寒冷已大量地消耗掉贾秀飞的体力,他感觉要被冻昏了,便使劲地咬紧咬牙,拼尽全力向黑影冲刺。

离黑影只有两三米了,贾秀飞奋力一扑,将黑影扑倒在地。这时,连队指导员董亮也带着快反分队赶了过来,将越境分子抓获。
此时,离边境只有几步之遥!

1994年的大年三十,战士庞俊华、袁修波驾驶摩托雪橇,巡逻至黑河下游江段。离岸边不远处时,忽然,雪橇头往下一沉,把他俩甩了出去,当他俩挣扎着爬起来一看,雪橇已沉入清沟,为了不让装备受损,庞俊华、袁修波把枪和子弹袋往冰面上一放就跳入了齐腰深的清沟中。当时江面达零下43度,跳入清沟瞬间就把他们冻木了,但他俩硬是拼命往上抬雪橇。400多斤重的雪橇,他们使出吃奶的劲也抬不上去。正在这时,排长兰义查岗路过这里,二话没说也扑通一声跳入清沟,3个人拼尽全力,才把雪橇抬上了冰面。当时,庞俊华冻硬的棉衣犹如盔甲,他跌跌撞撞地爬上江岸截车。浑身湿透的另外两人,根本不敢在江面上停留,只能蹲在冰冷的江水里,露出两个脑袋,任凭风吹雪打。当他们搭出租车回到连队时,出租司机死活不肯收车钱,他说:"你们为保卫国家,站岗执勤,把命都豁出去了,我能要你们的钱吗!不但今天不要,以后也坚决不要!"


改革开放后,各类人员潮水般地涌入黑河,误越、偷越国境人员剧增,加剧了边防执勤的难度。黑河对面的布市俄军有4个边防哨所,人数是八连的3倍,但八连官兵没有叫苦,没有退却,他们用一腔忠诚坚守着国门。

一次,俄方某公司一名叫多利的经理,带着6辆装满生铁的大卡车来到哨位,准备受检入境。原连长石宝军发现几辆车挂的都是假牌照,便挥手示意让其返回。这时多利从车上跳下来,走到石宝军跟前,用流利的汉语恳求说:"长官,我们那边都过来了,还差你这边?我从小在哈尔滨长大,也算半个中国人,请看在这个份上,放我们过去吧,只要过了关,分你们四成钱。"说完,他吹一声口哨,招呼车辆就要走。

石宝军一个禁止通行的手势,两名战士在车前挡住了去路。多利一看,忙把石宝军拉到一边,从怀里掏出一沓美钞,石宝军当即严辞拒绝,给钱不行,多利又把一位随车俄罗斯小姐拉到石宝军跟前:"MISS,MISS,给你MISS!她过关后就听你使用。"那位小姐则在石宝军面前挤眉弄眼。石宝军急了,大声喊道:"回去,回去,都给我回去!"望着威严的边防战士,多利只好带车返回。

八连最难做的当家人要数原指导员王振兴。他是黑河市当地人,亲朋同事很多,求他办事的电话、条子也最多,可王振兴嘴巴就像贴了封条,亲情归亲情,朋友归朋友,谁也不能在边防线上撕开口子!有的亲友、同事想瞒天过海,打着与指导员至交的旗号,到连队和哨所套近乎。为此,王指导员向全连发出特别指令:"无论是谁,不经我本人同意,一律不准接待!"上行下效,这些年来,八连官兵没有为人情开过一次绿灯。

  边关今夕大不同

"铁架哨,土坯房,寒风吹来透心凉"。这是官兵们形容连队生活条件艰苦的一首打油诗。谈起连队过去的生活条件,"黑河好八连"首任连长王学政告诉记者:"过去受地理、交通、经济的影响,老一代戍边军人住的是地窨子,吃的是高粱米,取暖靠地火龙。那时的守边生活,岂止一个'苦'字了得!"

现在大不同了。同样是"白毛风"带着凄厉的哨声越过林梢,卷起团团白雾。凛冽的寒风中,一团团"白雾"升腾翻卷着逼近。不是别的,这是我们头戴白盔、身着白色伪装衣、驾驶白色"大森林"摩托雪橇巡边的"黑河好八连"官兵。

乘摩托雪橇在这样的天气里巡逻就不怕冻伤?我们听着都舌根发凉。"不怕,咱把‘春天’穿在身上哩!"一位老兵风趣地说。老兵叫丁玉财,三级士官。"您瞧,咱这头盔看上去不起眼,高科技呢,不但能加温,还有自动除霜功能。"说起自己的行头,老兵热情高涨,一一介绍了皮毛一体护颈、护腿和保温把套等一整套专用防护装具。"如今,即使江上刮五六级的大风,气温骤降,连队的执勤巡逻也丝毫不会受到影响,更不会出现战士被冻伤的状况了。"老兵说着说着自己都笑起来了。

耳闻还要目睹,我们迫不及待地与现任连队指导员王佳峰,一起在连队里转开了。先到了连队娱乐室,里面既有台球、乒乓球、象棋、军棋、围棋,还有钢琴、二胡、吉他等数十种乐器,战士张英荣正在电子琴上弹奏着优美动听的"军中绿花"。与娱乐室一墙之隔是图书室,八个大书橱里摆放着上千册图书,十多名战士正在这里"充电"。电脑室,几名战士正聚在一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微机前,认真听连里的微机"小专家"--滕来山,讲解微机硬件组装与操作系统。在专供官兵绘画、书法、根雕的创作室内,被称为"小画家"的王昌龄,正认真绘着"风雪中的哨兵",据说他可是连里的名人,还在军分区比赛中获过一等奖呢。

过去曾听说连队"吃肉难、吃菜难、吃新鲜蔬菜更难"。中午,我们走进食堂,只见战士们手端着不锈钢餐具,在2台保温自选餐饮车前,挑选米饭、馒头、烤饼等主食和糖醋鲤鱼、排骨小白菜等菜品。司务长说:"现在连队建起了日光温室大棚、保温猪舍,经过科学种养,不仅能吃到新鲜蔬菜,而且双休日吃饺子和包子也是常事。现在猪舍养猪30多头,每月至少杀一头猪改善伙食,肉菜基本上实现了自给。"

随着中俄边防军交往的深入,前往八连参观的俄方代表,总是猜不透为何同是高寒地区,仅一江之隔,八连塑料大棚里的西红柿鲜红欲滴惹人喜爱。 其实,在中国,用温室大棚栽种西红柿已不足为奇,甚至可以说司空见惯。然而,八连的西红柿确实是高寒区蔬菜栽种的一个奇迹,因为八连的每株西红柿秧苗都具有二期开花结果的奇特功能,而创造这一奇迹的是八连的老指导员王振兴。

在大棚里,俄方官兵对西红柿爱不释手。用餐时,八连炊事班就将西红柿整盘地摆上。临别时,八连官兵以西红柿为主,辅以其他青菜,精心为每个俄军官兵装上一袋。

军人与自然的和谐

登上八连了望哨塔,女雅通岛如同一块椭圆形的绿色宝石,镶嵌在中俄界江黑龙江主航道我方一侧。这座仅有0.65平方千米的小岛,是国家二类保护动物--苍鹭繁衍生息的王国。从高倍望远镜中鸟瞰全岛,草木葳蕤,飞鸟遮日,不啻世外桃源。


来到鸟岛,您会听到激情饱满、热烈奔放的歌唱和演奏。苍鹭、秋沙鸭、绿头鸭、斑嘴鸭、家燕、黄鹂、杜鹃……婉转者如管弦乐,高亢者如打击乐,浑厚者如大提琴,清脆者如铮铮的竖琴,嘹亮者如嘀嘀嗒嗒的小号,令人叹为观止。

"没有八连官兵,就没有鸟岛今天这样的景观"。世世代代生活在江边的群众如是说。而哨所官兵则向我们披露他们心中的赞叹:"女雅通岛之所以成为鸟类繁衍生息的乐园,也有俄军官兵的功劳。"

人类对自然、对动物与生俱来的特殊情感和边防军人特有的情怀,使两岸官兵不约而同地形成了一种默契,时刻把保护鸟类生栖繁衍,作为各自的一项工作,特别是每年四五月苍鹭孵化期,为堵截偷蛋捕雏者,八连官兵在向边民宣传有关法规、增加巡逻次数、增派潜伏哨位的同时,欣喜地发现,俄军官兵也做着相同的努力。每年孵化期一过,在了望塔透过潜望镜,都能清晰地看到岛上一只只出巢的小鸟自由地飞向蓝天、飞向远方。

界江隔不断的情谊

从"盘马弯弓箭在发"的紧张对峙到"热风吹雨洒江天"的和平发展,今天的中俄边境上多了拥抱、握手、碰杯,过去一些看似难解的事情,都可以通过协商对话达成谅解。一江隔两岸,可我们分明看到了两岸无阻隔的情谊。

世纪之交的千里黑龙江两岸,回荡着中俄边防军人彼此之间的世纪祝福。

2000年12月31日,送走20世纪最后一抹余晖,八连和对岸布拉戈维申斯克的西郊哨所、布市哨所相继点亮了节日彩灯,两岸哨所的官兵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之中。

八连界江哨位上,官兵们用晶莹剔透的冰块砌成银墙,用无比忠诚的爱国深情绘上了五星红旗,贴上了对联:"一对好邻邦喜迎新世纪,两岸边防兵共铸友谊线"。对联表达了两国边防军人友好相处,热爱和平的心愿。巡逻在边境线上的两国哨兵,用手势互相表达对美好世纪的祝愿。

八连连长裴树军用旗语与俄军布市哨所的科西琛哨长互致节日问候,互通世纪之夜界江巡逻布置情况。连长、哨长一声令下,两岸哨兵分赴界江哨位,为中俄人民站好世纪之岗。此时,由"黑河好八连"几十名官兵组成的界江固定哨,在宽阔的大江畔一字排开,他们是为今晚在黑河岸边举行的"两岸人民共同托起世纪的太阳"大型焰火晚会站哨。北京时间18时,焰火晚会开始,欢声笑语在江畔回荡,火树银花在夜空绽放,犹如友谊的使者,向两岸人民问候,向两岸哨兵致敬。

7月29日,黑河好八连官兵一大早就把营区收拾得干干净净,人人脸上透着喜悦。原来,今天连队要迎来一批特殊的客人,他们是俄罗斯布市地段边界代表机关率阿木尔州艺术团一行22人,到连队进行慰问演出,以此庆祝中方的八一建军节。在连队看俄罗斯专业艺术团演出,在八连还是头一回。

从布市(布拉戈维申斯克市)驶过800米宽的界江仅需七、八分钟。在中方会晤码头,中方边防机关代表魏智峰大校亲自迎接俄方一行。大家来到八连营区,八连官兵全体列队,以隆重的方式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,俄方成员无不为连队整洁的营院,花丛锦簇中矗立的营房,官兵整齐划一的内务秩序、严整的军容所折服,称赞连队的管理是一流的。

在连队俱乐部,双方代表相互致词,中方代表魏智峰大校首先向俄方全体人员介绍了八一建军节的来历,又深情地回顾了60年前为反抗法西斯入侵、为争取国家独立和民族解放,两国军民并肩携手、共同战斗的岁月和可歌可泣的故事,在场的双方代表、演员和全体官兵无不为之动容。第一次来到中方边防连队的俄方副代表拉故特金上校也表示,要进一步加强双方的交流与合作,永做好邻居、好伙伴,守好共同边界,保持双方确认的模范管段这一荣誉。

艺术团成员经常来黑河进行演出,但到边防连队,还是第一次。演出在热烈的气氛中开始了,他们不仅表演了具有浓郁俄罗斯风情的9人舞蹈《卡琳卡》,还精彩演出了富有古埃及特色的《东方舞》和充满欧洲风情的《西班牙舞》《荷花舞》等舞蹈,让在场的官兵大饱眼福。独唱演员男高音波洛维克夫一曲《红旗飘飘》把演出推上了一个高潮,当他用中文深情地唱道:"五星红旗,你是我的骄傲,五星红旗,我为你自豪,为你欢呼,我为你祝福,你的名字比我生命更重要……"时,全场掌声雷动,经久不息。

连队也精心准备了节目,排长丁申演奏的钢琴曲《献给爱丽斯》《水边的阿迪丽娜》让俄方人员刮目相看。

最后,全体演员在激昂的《喀秋莎》乐曲中载歌载舞,全场演出落下帷幕。双方全体人员合影留念并在连队共进午餐。席间,魏智峰大校动情地说:"界江是我们两国共同的边境,也是我们友谊的纽带,共同管理边境是双方共同的责任,通过这次演出和交流,使我们双方彼此加深了了解,增进了友谊"。拉故特金上校也风趣地说:"黑河太好了,连队士兵很热情,我们不想走了,想留在八连"。大家一阵开怀大笑。

八连管辖的区域内,一件小事都可能引起国际争端。所以,八连官兵洞悉边境发生的每件事,丝毫不敢懈怠。因为没有热线电话,边境上发生的大事小情全靠当面会晤去化解,联络方式是升旗。如果一方升旗,一方同意会晤,便升起会晤旗,带上翻译和工作人员过境。

1997年7月5日上午,细心的人们惊奇地发现,俄罗斯边境哨所升起的会晤旗久久没有降下,懂行的人已经猜到今天可能有重大情况。原来,凌晨3点多钟,有两名十八九岁的俄罗斯青年趁着夜幕偷渡过境。尽管他们行迹诡秘,却没能逃脱执勤战士敏锐的目光。正当他们暗自为偷渡成功而窃喜时,驻守在长发哨所大黑河岛二号哨位的八连战士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
这两名青年都是莫斯科人,因无法忍受上司的虐待突发越境想法。两名青年惟恐我方遣送他们回国,其中一名叫纳乌敏科夫·拉曼·瓦列里耶维奇的青年苦苦央求留在八连学汉语,然后当俄语翻译。

连长贾伦特意为两人安排了午饭。这顿午饭两名莫斯科青年可能终生难忘。红烧鸡块、红烧茄子、土豆烧牛肉、炒瓜片、白糖拌西红柿,外加面包、米饭、鸡蛋汤。饥肠辘辘的两个人不一会儿就来了个风卷残云。

要是过去,这样的涉外事件很可能需要外交会晤,讨个说法。如今,双方的上级友好沟通,很快就解决了。

下午6点多,当俄方会晤代表在交接书上签字后,连连称赞:"没想到这样的涉外事件你们能处理得这么及时,这么妥当,我们表示敬佩和衷心地感谢。"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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